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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のない町。

时间:2018-01-09 11:09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注意❤ 《美人与兽》的番外其二。 写了一个极度会泡妞的一护仔。考虑到这是15+6岁的年纪,所以做了这样的性格调整。因为还是处男所以后面还是会卖怂就当是个夏夜的意外吧。「宵烛」是萤火虫的别名。 那么请看文吧↓↓ 与他初次对视,朽木露琪亚就觉得那家伙一脸欲言又止。据说是黑崎家的长子,年纪比自己还小,可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十五岁的少年。就像是在怀念着非常久远的过去,眼内的阴影有如树林般郁莽。 夏日茶会上,名门世家坐在一侧,新兴贵族则在另外一侧,越过会场近二十张榻榻米的距离,露琪亚还是一下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茶会的闲聊环节,露琪亚看着那家伙故作自然地走向自己,忍不住这样问道。然而橘发少年却只是瞪大了眼睛,眉头稍稍松动,没有答话。随后,在她看来稍嫌唐突地,把拎在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抹茶团子是我家小妹说要送给你的。去年春天赏樱看了你的独舞,她们都很仰慕你。” 他说得不很利索,连舌根都在紧张。露琪亚低头一看,是个用兔子团纹麻布包着的点心盒子。那布料的纹样让她开怀。 “啊、嗯,谢谢……她们人呢?”她接了过去,好奇地张望。 “年纪太小了,父亲不许她们跟来。”少年抓了抓头局促地答道。 “这样……你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试一试那边的樱花冻?说是五家新推出的产品,相当美味呢。” 露琪亚注意到这个橘发少年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赶紧给他倒了一杯冰镇麦茶,同时指了指另一张茶桌上的点心。对方接过茶杯的时候显得有点迟疑。 “啊、还是说你不喜欢甜的点心?”她家兄长大人便是如此,所以家里常备着咸味的糕点肉干。“也有明太子饭团喔,在隔壁厢房——”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嗯?” 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露琪亚不解其意。 “啊啊,没什么。我喜欢甜点,不过更喜欢明太子饭团。”他突然露出一个看似安心的笑容,让露琪亚心里咯噔了一下。“你可以带我去拿一下吗?这里的路我还没有认全呢。” 这个茶会开在观月园,是处相当幽静园林。若非有重要聚会,园主人一般不开放参观。露琪亚来过三趟,与身边这位刚到十五岁的少年相比,已算是老手。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时步步紧跟兄长,唯恐走失,她便立马答应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正在评诗的兄长或许也需要一份饭团。 因为所处略微偏僻,观月园中的夏夜往往凉如水。才踏出南边正房,露琪亚就感觉到了凉意。一阵微风骚动了屋门前的柳树,几个萤火颤悠悠飘远,落入了皎洁的月色中。 “哎呀,这不是朽木家的露琪亚酱吗?” 循声望去,是个身形细长的银发男人。他的头发相当乖巧地贴在耳边,眼睛眯成一条线,远远看去有点像……像骗过自己的狐妖? 橘发少年当下差点惊呼了出来。 “啊,市丸大人,您也来了。” 看着露琪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盈盈笑着往那男人身边跑去,黑崎一护才意识到那是人类而不是狐妖。露琪亚跟他交谈了起来,显得相当愉快,而他被晾在一旁好一阵子了。唉,这就是年幼的代价。他等了六年,才等到了这次与她面对面言语的机会。幸好他还有耐心。 “那边的那位是?” 一护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抬头发现是被那银发男子盯住了。露琪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马上露出抱歉的神色。 “对不起,我都忘了介绍。这位是黑崎家的长子,名字是……”她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做了更为失礼的事情。 “黑崎一护。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橘发少年倒是顺接了过去,化解了一场尴尬。 “黑崎君,这位是蓝染布坊的监事,市丸银大人。我幼时得到过他的帮助,算是我的恩人——” “哎呀,露琪亚酱你怎么又这么说啦,那可是小事啊。” 那银发男子说罢抿嘴一笑,看得一护心里直发毛。露琪亚你怎么惹上了这样的一个恩人,他看起来善恶莫辨,简直跟当年的狐妖一模一样! “才不是小事!”露琪亚急急想要争辩,“要不是当年市丸大人的鼓励,我很可能现在还不能与兄长大人自如交谈……五年前景春市集的夜晚几乎让我重生了。” “——诶?你说五年前?” 未及银发男子回答,一护就接过了话。本来这五年间一直在暗处盯着露琪亚,她有她的贵族圈子,别人对她有什么恩惠,都只是寻常事。但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事,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五年前?景春市集?夜晚?嗯? “是的,五年前我第一次跟随兄长逛景春市集,晚上在茶庄中表现失态,相当沮丧地走到了神社,暗自生闷气。市丸大人当时正好从赏灯会中开溜,碰见了我,说了些鼓励的话。” 听着露琪亚一板一眼地解说,一护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奇怪。 “哎呦,黑崎君怎么了吗?你的脸都发青了哦~~” 那一声“哦~~”,让橘发少年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瞪大眼盯着眼前比自己稍微高出一点的银发男子,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了真相。眼前这位蓝染布坊的监事大人,正是当年教会了他禁忌咒语的狐妖——他居然混进了人间! 尽管想象过千万遍如果重遇狐妖该怎么痛打他一顿,但一护现在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大概,他猜想,五年前他与露琪亚在神社中的一番对话被恰好在那附近玩耍的狐妖听见了,而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性让他开了个小玩笑。 噢不,这才不是什么小玩笑。如果不是多了六年的成长期,一护确信自己已经炸开了,连带着因母亲的事而来的怨气。 “我没事。”他强迫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真是谢谢你了。” “啊,黑崎君你是饿了吧?那我们还是赶快去拿饭团吧。市丸大人,我们先行告辞了。” 不知怎地就把脸色发青往肚子饿了去想,露琪亚匆匆与自家恩人告别,带着一护碎步离开了。只不过是几步路而已,她就发问了好几次,无非是“你还好吗”、“撑不撑得住”、”要不要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饭团拿来”的话语,却让一护快要热泪盈眶。 「谢谢你为了我而撇下了那位无良恩人」,以及,「我好歹是个男的,不会因为肚子饿一点而昏倒啦」。 真是百感交集。 “辣味明太子饭团三个,甜蛋卷三个,请帮我分开装起。” 西边厢房的气氛较于正屋更为轻松。客人们都盘腿坐在桌旁交谈,聊累了就去换一盏茶,或是交待随从再去拿一小壶酒,轻呷两口,对着月色哼上几句小曲,甚是惬意。越过外围的过道,就能瞅见庭院里的花花草草,以及悠然晃动于其间的斑斑绿光。要说赏萤火,这里怕是最自在的地方。 “黑崎君,你要几个饭团?” 往周围看了一圈之后,目光回到跟前的少女身上来,只见她抬头仰望自己,紫色细珠串成的步摇在她脑后晃动了几下。一护皱着眉盯了她好一阵,随即轻叹了一口气。 “……我要一个就好。还有,别叫我黑崎君。” “再要一个明太子饭团,以及一份青瓜卷,也是分开装起,谢谢。”朽木露琪亚很快又回头跟屋内的佣人吩咐道。待他们开始准备,才回头问身后的少年,“那叫你什么?” “直呼名字就好了。”他挠了挠后脑。 “那作为交换,你也直呼我的名字好了。” “是是是,露琪亚桑。” 装作不经意地往她的名字后加了尊称,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挠着后脑的少年觉得自己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但愿不是想太多。 “喔,恋次,你过来了?” 露琪亚的语气陡然一变,轻松自在得让他怀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护发现了那只眼熟的红毛狒狒。什么?他今天也在会场?他下意识就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朽木队长叫我过来拿几个饭团。” 红毛狒狒身上的浴衣略嫌浮夸,一看就充满混混气息,但他的表情倒是乖巧。 “哎呀荣升为副队长却还是个跑腿的?” “……你吵死了。” 露琪亚的兄长朽木白哉,是主城区治安部队六番队的队长。必须文武双全才能担任的这个职位,向来是贵族各家公子争夺的目标。一护已经远远见过她家兄长了,要评价的话,「真不愧是那把黑伞的主人」——他和妹妹们已经达成了这一共识。 不过,等等?这个原本是露琪亚青梅竹马的红毛狒狒,是那个人的副手? “来,这是你的甜蛋卷。”露琪亚笑着,从佣人手上接过刚刚点好的食物,递到了红毛青年手中。“然后这份,是给兄长大人的辣味明太子。” 啊,那份甜蛋卷,原来是为了他而点的啊。 “喔,谢了。”红毛青年接了过去,正准备走,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你到院子里走过了吗?” “还没呢,怎么啦?”露琪亚一边应答着,一边接过了属于一护的饭团以及自己的小卷。 “那我把饭团送过去之后跟你一起走,等等我啊。” “好——” 露琪亚拖长音回答了红毛狒狒,随后将饭团递给了一护。他低头接了过来,觉得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计划很可能要泡汤了。 虽然,这也在预料之中。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等一等他吧。” 他们在厢房的角落中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茉莉清茶,配上一小碟盐味花生,若干绿豆软饼,以及腌渍酸萝卜。园主人还为客人准备了清淡的熏香,白烟袅袅升起,添了几分夏夜的神秘。想起自己在春季的熏香会上晕香,一护就不禁一头冷汗。 “吃吧,这里的明太子选料可是非常上乘的哦。” 她说的确实没错,一护才咬开一口就感受到了溢满全身的幸福。虽说饭团不见得追求皮薄馅足,但这家主人也实在太慷慨了。 “怎样?是不是好吃得后悔没再多拿一个?” 心中所想被露琪亚一下子说中,他拘谨地连点了三下头。她见状轻笑了起来。 “四枫院家的当家夜一大人是个美食家,所以宵烛会的餐点总是非常美味。这个绿豆软饼的面粉里揉进了艾草叶子的汁液,配着咸绿豆馅,也是好吃得让人停不住嘴。” 那个四枫院夜一的事情,一护在坊间也听说过一点,但真没想到能讲究到这种程度。他顺着露琪亚所指,夹起了一个绿豆饼,一口咬下去,真是心都要酥了。 下次游子夏梨她们跟来的话,应该会吃得非常开心吧。 “说起来,你可以直接在这里吃掉那个抹茶团子。是今天上午刚刚做好的,现在吃大概会比较软滑一点。”一护说着,指了指露琪亚放在身侧的点心盒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道黑崎家小妹是施了怎样的魔法,这盒自家做的抹茶团子的外皮晶莹剔透得几乎能看见里面裹着的红豆馅。露琪亚讶异得拿起一个,看了一护一眼,才轻轻咬了下去。从团子里溢出来的香甜蜂蜜让她吓了一跳。 “做得还真是细致呢……”她掩嘴笑了起来,“这都能跟城南的点心铺一较高下了。” “她们本就爱甜食,做起来也是不遗余力。”一护呷了一口茶,没能憋住自己的笑意。城南的点心铺是城中手艺最好味道最佳者,露琪亚能将他们与自家点心相比,也不枉游子和夏梨下了极大的工夫去准备了。 「希望露琪亚酱吃下去就能对我们家心生好感。比起一护哥你这张脸,还是甜食更有杀伤力啊。」 但夏梨的这个评语可以略去不计。 “那你呢?也喜欢甜食?”吃罢一个,露琪亚喝了一口茶问道。 “好吃的话还是喜欢的。例如布袋屋家的红豆丸子。” “啊!那个是我的最爱呢!”露琪亚的脸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不过怎么说呢,你家妹妹做的这个,松软程度真的完全不输布袋屋呢。” 那当然啊,她们可是完全掌握了你的喜好才做的。一护心里嘀咕道。 “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找她们一起做甜点?” “那看来一定要去了呢。” 露琪亚正笑意盈盈地准备再拿一个团子,却突然被来自上方的一只手夺了过去。一看,原来是她的青梅竹马。 “哼,什么抹茶团子,要本大爷觉得好吃那才是真的——” 他话未说完就把团子放进了嘴中,咀嚼了两下,眼中就露出了莹莹泪光。没错,主城区治安队六番队的这位副长非常喜欢甜食。 他一个眼刀瞥向了一护,这个从刚见面就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橘发家伙。 “虽然严格上来说不算是初次见面,不过初次见面,我是阿散井恋次,这家伙的青梅竹马。” 这简直就是个下马威,不过一护没有退缩。 “初次见面,我是书画商黑崎家的长子,黑崎一护。” 黑崎家的现任当家——黑崎一心在回到城区之后选择了走上书画商这条道路。作为新型贵族,商业头脑最为重要,他选择这一行,不过是因为在儿子变为大猫的六年间持续了解过书画的行情,现在回到六年前,就可以作弊的形式抢先买到值钱的书画收藏起来,待价格飙升之后再卖出。 当然,为了达到不抢风头的效果,他的作弊结果相当低调。在积累了一点家产之后,黑崎一心开始投入了印刷业,将上古年代流传下来的那些经典以及后人所作的注疏都一一做了出来,卖到大大小小的私塾中去。 “这么说,之前那套新的五经集释就是你们家做的?” “对,那是近期最重要的的成品。” “呜哇那个翻开来看得我头昏眼花。” “那是因为恋次你原本就不爱念书吧?” 闲聊中的三人正漫步在四枫院的观月园中,享受着几乎不属于夏夜的清凉。这一夜的月光特别明亮,能让地上的人物生出模糊的影子来。不时会有几盏萤火蹿过耳边,用它们的绿芒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露琪亚很快就发现会有萤火虫趴在一护的肩上不离开。 “真是神奇啊。”她小声说道,一护注意到她的眼神,但只是笑了一下,没作回应。 忽而,一阵细碎的铃声传来,恰似祭典的人龙在远处的吵杂。一护抬头,发现围墙上立着一只猫,毛发被月色镀上了一层茸蒙。 “是黑猫吗?怎么会跑到这里了。”阿散井恋次看了一眼,疑惑道。 “不,是灰猫。”露琪亚接道。 毛色在昏暗的环境中变得暧昧的猫儿瞅见这三人,慢腾腾地伸了一个懒腰。借着月光,能看见它胸口挂着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穿过了一个圆环。看这模样,应该是别人家的猫儿吧?一护这样想着,就听见十来步外传来一个叫唤的声音。 “乱菊酱~乱菊酱~你去哪儿啦~~” 这个熟悉的拖尾音。一护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是那个眯眼奸笑的家伙。 趴在围墙上的猫儿听见了这叫唤,轻轻一跃,落到了那人的肩头。一护头一次看见他温柔的表情。不知怎地,心头的怒火被浇灭了些许,他叹了一口气,发现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银发的狐妖朝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啊,那是市丸大人的猫——” 在一护发愣的当儿,露琪亚朝那边招了招手,也收到了回应。 “嘿,没想到他是会养猫的人啊。”阿散井恋次接道,“居然还带了过来。” 市丸银将猫儿从肩上抱下来,放到怀里搓揉逗弄,笑得相当灿烂。他们看着他一脸满足地走远,萤火虫在空中停息,几乎要给他点缀出一条路来。随后,这些绿莹莹的光斑又像是要扰乱他们的视线一般,明晃晃骚动着,把那个人的身影彻底融化在阴影之中。 “在这样的夏夜,就算生出一些怪谈,也实在不稀奇呢。”露琪亚伸出手去,搅动着似是有灵性的萤火,由衷地感叹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起你那年拼命跟我理论说有狐妖,到头来还不是错的。” 阿散井恋次每每想起那件事就要捧腹大笑,毕竟一向不相信神怪的青梅主角居然为了这事与他据理力争。他甚至怀疑过她烧坏了脑子。 “是有狐妖的哦。”一护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伸出手指,让萤火停靠在指尖。“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魑魅魍魉,不过一般人无法看到——又或者看到了,却没法辨别。” 他从腰间摘下一个薄丝细囊,将萤火放了进去,然后收好囊口,将它递给了露琪亚。另外两人口瞪目呆地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生生被噎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露琪亚愣住了好久才发问。 “嘛,以后有机会的话教你。” 一护一边说着,一边又逮住了一个萤火。他让露琪亚伸出手,然后将那虫子放到她手心。一阵酥痒从掌中传来,她哆嗦了一下,却仍惊喜地看向自己捧着的小生灵,绿光美妙得无法言喻。不过,她没有遗漏掉黑崎一护眼中的神色。 怀念与寂寞一同升起,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呢?初识者不便发问,而自己似乎又在意得过头了。 “啧,我要回去啦。” 不知怎地,在一旁的恋次突然不耐烦了起来。他转过身,大摇大摆往正屋走去。兄长参加的评审估计快要结束了,等下就会宣布今年的得奖者。因为兄长的缘故,她今年没有提交作品,不知道身旁这少年又是如何。 “我们要回去吗?”她问道。 “再走一走吧。”他应答道。 “好。” 就像是鬼使神差一样,她竟跟着他走了。沿着院中的石板小路,可以走到观月园的竹林,这里的萤火虫向来比开阔的地方更多,赏萤者一般都会造访。但因为诗歌大赏准备结束,客人们陆陆续续往正屋移动,眼下环顾四周,似乎也没有看见谁还在流连。突然,一阵柝柝声起,正屋那头传来阵阵掌声,将竹林中的虫鸣压倒了一点点。露琪亚碎步跟着前面一言不发的橘发少年,觉得竹叶的清香分外怡人。 “真是漂亮呢。”她小声说道。 “啊啊。” 越往深处走,萤火的景象就越是不可思议。它们逐渐沉淀在地上,一闪一烁有如土地的呼吸。这些细碎的光斑堆叠在一起,散发出如同河面般的粼粼波光。这是露琪亚第一次被萤火照得快要眯起了眼,而在她身旁的少年静静看着她,萤火在他眼底烙下了斑斑绿光。 又是那个眼神。就像是湖水一样深,快要把人吸走了。 “……一、护?” “看起来,你跟你家兄长大人处得相当不错了呢。” “咦?” 六年前,他在自己贩卖的梦境中把轻响着的黑色纸伞交还给她,顺带将自己观察到的事实告诉了她。如今,在同样的情境下,露琪亚双目清明,已没有任何迷惘。 “你跟那时候不一样了……也跟五年前在神社的样子,不一样了。” 所以啊,到底应该用何种办法把你的心再次虏获呢?站在同一片萤火下的话,会让你回忆起什么来吗? 他无奈地朝她笑了起来。 露琪亚愣愣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该作何反应。看见他的笑容,心中的纠结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绕成一团乱。这种心跳少了一拍的感觉,这种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越是看他笑,就越觉得寂寞呢? 她伸出手去,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要到哪里去?” 比起要问他从哪里得知自己与兄长的相处,以及从哪里得知五年前发生的事,她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不着边际的一句话。有股情感正在她胸口回响着,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他的怀念还是那就是自己的怀念。她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落在额上的绵软触感让她清醒了过来。 “我哪里也不会去,露琪亚。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在梦中找到我。” 诗歌大赏的颁奖会比想象中还要耗时间。待朽木白哉终于得以抽身,已是子时了。他们很快就要踏上回家的路,只是露琪亚仍未回来。 “恋次,露琪亚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他问向身旁的红发副长,想知道妹妹的情况。 “没有。她就在西边后院,没有走很远,不过有可能是到竹林里去了。要我去找她吗?” 朽木白哉沉吟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就好。时间不早,你就先回家吧。” “那明天我们是直接在城西碰头?” “嗯,就这么定了。你把其他人也带上。” “好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待恋次离去,白哉也缓缓起身,带着家老往后院走去。露琪亚向来守时,但也向来喜爱萤火会,所以他心中没有半丝愠意,自己也正好再多看几眼这景致。 只是,没有预料到的是,白哉才刚走入院中,就看见一个橘发少年往这边走来,怀中抱着的正是露琪亚。 尽管一万句要冷静掠过脑海,他还是拔刀了。那少年倒是淡定,往后退了一步便站稳,皱起了眉头。 “你们谁要接着她?”他问道。 白哉往回收了刀口,伸手接住了妹妹。“你是谁?” “黑崎家的长子黑崎一护。初次见面。” 他倒是答得不卑不亢。 “露琪亚是怎么了吗?”他追问道,手中的刀随时可以抵上他的喉头。 “只是睡着了而已。” 尽管能听得见妹妹平缓的呼吸声,朽木白哉还是觉得内心一阵不愉快。 “有个东西我想交还给你。” 橘发少年这样说道,随即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柄黑伞。朽木白哉眉头一紧,心中有了一阵动摇。这物件是他甚为熟悉之物,然而为何会出现在这少年手上? “这是您今年夏天留在我们家的纸伞。” 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埋藏在语言中的暗示以及存留在纸伞上的记忆让朽木白哉瞬间明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少年不是普通人,但也似乎不是什么坏人。 “……谢了。” 他一边应答一边吩咐家老接过那纸伞。伞柄上的铃铛轻响,竟是祥瑞之音。他直直盯着那少年走进厢房,怀中的妹妹也开始苏醒了过来。 “嗯?兄长大人?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揉了揉眼小声问道。 “没事,你先睡吧,我们要回家了。” 那黑崎一护的底细,就等天亮之后去寻查吧。 {夏夜宵烛会完}❤注意❤ 《美人与兽》的番外其一。 前半部分是上一篇已经放出来了的,因为工程总量比想象中要大所以索性把春夜鱼龙舞全篇放出来了。行文有了点小修改。 番外还会有其二其三,结局篇章收录到本子里,其余都会放出来连载。 本子大概还要等一些时日,抱歉。 那么请看文吧↓↓ 所谓的「回城里去」比黑崎一护预想的还要麻烦。 黑崎一家本来都有奇怪的能力,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鬼怪。九岁那年,母亲真咲因为意外死去,极度悲伤的一护想唤回母亲的魂灵,便与狐妖做了交易。狡猾的狐妖看穿了孩童的天真幼稚,教会了他禁忌的咒语,面对不但没能唤回母亲还被降咒为野兽的一护,自是拍拍屁股就闪人了。黑崎一心觉得在城里藏不住兽样的儿子,所以决定举家搬到深山里去。现在附着在一护身上的诅咒解开了,为了决定搬回城里的方案,他们正在开家庭会议。 “锵锵锵!黑崎家搬家会议第一回!正式开始——” 黑崎一心鼓足气势吼了一嗓子。 “吵死了老爸!才四个人你要吼多大声啊!”一护上来就是抱怨。 “老爸跟一护哥都安静一点!游子,可以开始了。” “咳咳,那么关于搬回城里的方案,现在有两个。第一个比较简单,维持时间现有的状况迁回去,只需要用到我的能力即可。但这么一来,融入邻里可能会比较困难,毕竟我们是搬到深山六年有余的奇怪一家,更别说搬出来之前因为能力的缘故已经很奇怪了。第二个稍微复杂,要使用我的能力搬移屋子,同时游子也要发动能力,将时间变回我们搬出来之前,这样一来,融入邻里的问题就会比较简单,我们三人落下的功课也能补上,老爸嘛……能稍微恢复几年青春。” “不管怎么看都是第二个方案更好吧?”黑崎一心摸着自己的胡渣说道。 “是的,但第二个方案最麻烦的一点,在于哥哥。”游子接道,“时间逆转回去的话,露琪亚酱就会忘记我们一家的存在,她对哥哥的记忆也会消散。而且因为露琪亚酱是在今年夏天认识我们的,搬回城里之后,在时间重新流动到今年夏天的那一天之前,我們一家人都不能接触露琪亚酱。虽然通过我的能力,能让这六年的时间流动得更快一点,但哥哥起码要忍耐上六个月才能到朽木家问候,而且,还要费心思让露琪亚酱重新喜欢上自己——一向耐性不足的哥哥到底能不能熬过这种痛苦的日子,现在还是个未解之谜,也是我们采用第二个方案的最大阻力。” “正值蠢蠢欲动的年纪,到底能不能呢,真让人担忧啊。”黑崎一心一脸深沉。 “我连露琪亚喜欢他什么都还没搞懂呢,这种幸运的事情还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吗?”夏梨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们…………”毫无自信的黑崎一护只能任由他们蹂躏。 “所以现在就看你要怎么选择了,哥哥。”游子说道,“如果没自信,选择第一种我们也不会抱怨啦,只是要去私塾上低年班的课有点羞耻而已。” 但那个有点轻度妹控的黑崎一护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更别说为了能配得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朽木露琪亚,他也有很多课要补。 “用第二个方案吧,剩下的由我来想办法。” 于是黑崎家搬家会议就在长子的定论中结束了。 “……帅是那么耍,但果然还是好痛苦啊。”十岁的黑崎一护在自己的屋中抱头苦恼。一家人搬回来已经有大半年了,他开始认真上私塾的课程,两个妹妹也跟同学处得很好,可是某日在市集上碰见了那个熟悉的红毛,一护突然焦躁了起来。 绝对没有记错,他就是喜欢露琪亚的那个红毛狒狒。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自己只能停步不前乖乖等待的期间,那个红毛已经和露琪亚认识好多年了,今年春天说不定会一起去赏樱,光是想想那个情景他就怒火焚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地上奋力打滚结果撞到了墨砚,泼了自己一身墨汁的黑崎一护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那家伙喜欢上我呢。” 十二岁这年,露琪亚被朽木家收养了。从小习惯了没有姓氏,突然要接受「朽木露琪亚」这个名字,她有点恍惚。 早上睁眼开,发现自己躺在宽敞的房间里,被褥有种吞噬人的舒适感。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能穿上漂亮的衣裳,享受美味的食物与干净的食水。她屋前有大片庭院,畸石零星,白沙撒成波浪纹,青石小路在其中环绕,最后抵达池塘边上,几尾锦鲤在池中逡巡。樱花树被养得极好,不久就要开花了,到时候院中就会落下樱花雨,春日的绚烂在这里就能品味几分。露琪亚有点阴翳的心情,似乎能被这庭院治愈。 因为被朽木家收养,她开始在家中跟随先生学习琴棋书画射御。不需要再为生计忧愁,静下心来学习的露琪亚被发现极有天赋,每一样都能学得不错。兄长白哉闲暇时会在家中练字,露琪亚也会一并到书房请他指导。义兄妹俩会沉默地度过一个充满墨香的下午。 但露琪亚很快就发现,兄长从来不会正眼看她。 收养她的理由是「长得与逝去的绯真夫人相似」。露琪亚曾跟随兄长到龛前上香,画中人物的长相熟悉得让她惊讶。是因为太像亡妻,所以兄长不想正视她的面容吗?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收她为义妹呢?露琪亚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家老,也得不到答案。 “露琪亚小姐只要好好享受生活就可以了。这样的话,白哉大人也一定会感到开怀。” 家老总是如此作结。 “好好享受生活……吗?” 她看了一眼初春生气渐发的庭院,陷入了沉思。 今天东城区有景春市集,兄长说要去逛一逛,购置一些物品,她答应了一并跟去。佣人前来敲门时,她已经径自换起了衣服,让端来早饭的佣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伺候。露琪亚慌忙跟她们解释,是自己起来太早有点无聊了,不必大惊小怪。女佣小雪不知为何有点生气,将她拖到了镜前,要为她挽发髻,另一名女佣小月则利落地帮她绑好了和服腰带的花结。 “露琪亚小姐真是太没有身为朽木家女儿的自觉了!”小雪朝她训话道。 “诶、诶?但我只是义女……” “义女也是女儿!小雪明白这些事您都习惯了自己去做,可是请不要为难我们下人可以吗?如果被家老发现,我们可是会被训斥的,真要为我们着想的话,请想到这一点!” “小雪,你注意一下语气啦……”一旁的小月提醒道。 “露琪亚小姐就是没有想明白才会对我们客气得不像话!现在您是朽木家的女儿了,一切言行都要符合自己的身份,走到外面要有朽木家的气势。您想要和气待人可以,但您不能满眼歉意与忧虑,好像受了朽木家极大的恩惠而不能回报一样!当家是因为喜欢您才收您为义妹的,您就应该大大方方接纳他的好意,好好享受生活!” “但因为长得与绯真夫人相似而……我并不认为这张脸有这样的价值。” 是的,从得知那个理由开始,她就怀疑自己这张脸了。只是因为长得像某个很好的人,所以就能被恩待?她跟青梅竹马的恋次这样说时,对方却恭贺她能过上贵族的生活。 “啧。” 正在往她头上插发簪的小雪似乎更生气了。 “对于露琪亚小姐而言,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呢?这个问题,还请您细加思量才是。”小月一边给她整理衣领,一边柔声说道。 露琪亚没有应声,看着镜中变得华丽起来的自己,忽觉无措。 景春市集是每年城东最热闹的一场市集。除却商品多种多样以外,还以精美奢华闻名。一般市民来这个市集的乐趣之一,便是观看富商贵族们为喜爱的商品不断叫价。为维护秩序,主城区的治安部队都会在这一天严加戒备,以防歹人。 因为妹妹们说想来逛逛,作为拎包工的黑崎一护也来到了市集。樱花年糕,抹茶团子,三色馒头,每一样看起来都诱人极了。游子跟夏梨大有把全场甜点包揽下来的气势,一护跟在后面拼命阻止。老爸交代要买几个客厅用的坐垫回去,一护便一手拽着一个妹妹往家具区走去。 “你们两只家伙,赶紧买完东西回去啦!” “诶?慢慢逛不好吗?” “我说啊,这里不是贵族们都会来的景春市集吗?”一护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所以才想来逛啊!我们都六年没来过了!”夏梨想挣脱开一护的手,但后衣领被攥着,有点困难。 “你们记得那家伙是哪个家族的人吗?” “……啊!”反应过来后,两个妹妹同时惊叫了出来。 “所以啊,快点买完回去啦!”一护不满地说道。 “可是哥哥,我们想看晚上的灯会耶……”游子朝轻度妹控的某人露出了极度期待的眼神。“据说今年请了手艺很好的人做了鱼龙灯……” “…………” “哎呀不要紧的啦一护哥,反正露琪亚酱还不认识你,就算在路上撞见,只要你能忍耐着不扑上去就不会被发现的啦。” “谁会扑上去啊?!!!”一护抓狂着大吼了起来。 “那不就得了。”发现蠢大哥终于松开了手,夏梨理了理衣领,开始看起了今年新制的桧木雕。黑熊捕鱼的神态真是惟妙惟肖。 “……我们不会买这个哦。”一护说着,又把她拖走了。 在家具区挑好了几个灰白渐变色的坐垫,交代店家往黑崎家送去之后,一护便带着两个妹妹准备去吃那家有名的五家荞麦面。兄妹三人都点了清汤荞麦,佐以蜜汁烤明太子、大虾天妇罗、萝卜杂煮,每一样都甚为美味。惟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五家在市集上搭起来的这个棚架稍嫌简陋,初春的寒风吹进来,让人冷红了鼻尖。 街上的人们好像突然骚动了起来。 “喔喔喔,快看快看,那不是朽木家的当家吗!!” “今年也还是一样帅气地购物啊!” “旗风家的水晶,九条家的布匹,日高家的雕塑,都是些上等货啊……不知道那些个袋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我记得去年最贵的那棵黑松就是他买走的!” “咦?今年同行人里好像多了位小姐……?” 不出所料,一护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朽木家的当家身材相当高大,看面容还是非常年轻的人,但气势不容小觑。一脸冷漠的那位黑发男子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身青底白梅的露琪亚,垂着眼,似乎不太开怀。 “啊!露琪亚酱!”游子小声地说道。 “原来她家当家长这样,好凶啊……一护哥你以后提亲要怎么对付啊?”夏梨没忘记自家哥哥的最终目的。 但一护什么都没听见。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低着头走路的人身上,几乎能摈除耳边所有杂音,只听见她木屐踩出的以及步摇晃动的声响。十二岁的露琪亚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更加柔弱,也更心事重重。 他咬咬牙,别过了脸。 景春市集的夜晚少不了烟火会。虽然没有夏日庙会的浩大,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著名的烟火师志波空鹤测试新产品的日子。各种奇怪的配色与造型只有在这一天才能看到,所以景春市集晚上也分外热闹。今年还追加了一场灯会,城中的暴发户大前田家为了回馈市民——实际上是为了炫富——而请了全国最好的手艺人造了一千盏鱼龙灯。夜幕才刚刚降临,树上挂着的花灯已悄然亮起。 红组有退红,韩红花,猩猩绯,珊瑚珠与黄丹。黄组有红郁金,山吹,栀子,藤黄与菜之花。青组有苗,里柳,常磐,白绿,青绿与水浅葱。蓝组有空,露草,琉璃。紫组有桔梗,藤,踯躅。造型有蛟龙,虬,螭,麒麟,九头鸟,鲲,蟛蜞,虾蟆,乌贼,巨鲸等等,难以细数,令人眼花缭乱。日间稍嫌冷清的枝桠被挂上的这些灯饰,夜空被渐染的色彩点缀,变得喧闹了起来。游子与夏梨抬头,瞅见这景致,惊讶得忘了手中的鲷鱼烧与棉花糖。 只有黑崎一护,端着一盒章鱼丸子,沉默地照看着人流。 要赏灯的话,贵族们定是挑了上好茶庄,坐在厢间一边饮茶一边作诗吧?这灿若银汉的灯火每年都能带出几首好诗,出自各大茶庄。歌女捧琴轻轻一唱,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城镇。露琪亚此时,说不定是伴坐在她那甚具威严的兄长身边,不时朝前去拜访的达官贵人答应几句。以她的聪慧,即兴弹上几首,也不奇怪。 所以,当人群中蓦然出现那个身影时,他只觉得自己是因为思念而生出了幻觉。 她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垂着头,一眼也没有去看头顶上纷纭的彩灯,一步一步,走得失落拘谨。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一护的气息一下子屏住了。 “一护哥……!”夏梨见状,低低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看够了之后乖乖回家去,不要超过老爸说的门禁时间。我去一下就回来!”一护也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了露琪亚的行进。 游子拉住了一护的衣角,神情严肃。“哥哥!你要记得不能事实不能轻易改动,让露琪亚酱在五年后才认识我们是最稳妥的做法!” “知道了!我只是去看一看!”一护说着,小步追了上去。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一护在路边摊买了一个狐狸面具戴上,隔着三四人的距离跟在露琪亚身后。鱼龙灯的精致明明惹得行人不断赞美,她却只顾着往前走。志波空鹤试发的第一炮烟火在空中打出了「春日」的字样,虽然有点走形,但还是引起了一阵惊呼,可露琪亚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他跟着她慢慢走出了闹市区,走进了人烟稀少的树林。一护发现有几个人盯上了露琪亚。如果被袭击,以他们两人的体型,怕是打不过。 露琪亚似乎没有在意林中的阒黑,还在径自走着,直至到了一间小小的神社门前。可能是因为累,她在石梯上坐了下来,呆呆看着被灯会染得微纁的天际。 “哟,这位小姐,您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不出所料,那几个街头混混也从林中走到了神社前的空地上,语气不怀好意。一护藏在树林的阴影里,随时准备着引开他们。但露琪亚那个家伙居然还安坐在石阶上,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她没有答话。 “喂,我们在问你呢?”混混们的语调有了轻微的变化。“没有事情的话,不如陪我们玩一玩?” 她还是没有答话,不过表情变得警觉了起来。 “喂!!” 混混中的其中一人冲上前去,想揪住露琪亚的衣领,一护也差一点就冲出来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还没来得及碰到露琪亚,就怪异地打了一个空翻,躺下了。 “嗯?!”一群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小鬼!!” 第二个人冲了上前,这一次被一脚撂倒在地,转身正要反击,却发现露琪亚从发髻上拔出了簪子,对准了他的喉咙。 “……!!” 这群人很快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不到他们一半身高的小鬼不好惹。大概不想受伤,他们骂着难听的话窜进了树林。露琪亚的发髻因为一番动作,好像松动了,她干脆把头上所有的簪子都摘了下来,收进了袖口。 她重又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躲在暗处的一护被刚刚的一幕吓得记起了恐怖的往事。原来那个徒手制服野兽状态的自己的露琪亚,在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这么强悍了。他稍微放心了一点,想着自己不跟着她大概也没问题了,可是从树后偷瞄了她一眼,又发现了她苦恼的表情。 啊,对了,那个表情。一护突然记起来了,那是露琪亚在说起她的家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极度寂寞的表情。 他一步一步,悄悄挪到了神社的后方。 “你在烦恼什么吗?” 一护站在暗处闷声问道,还稍稍变了一下声线。 “……谁?”可能是因为语气中没有恶意,尽管方才完全没有应答街头混混,露琪亚倒是乖乖地问了他一句。 “我是这个神社的狐妖大人。” 一护想起了之前欺骗他的狐妖,要模仿它的语调实在太容易了。 “——噗!!”没想到露琪亚那家伙居然笑了出来。“你是笨蛋吗?” “你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狐妖?”尽管脸红得都快爆炸了,但严格来说他没有故作玄虚,所以强忍着羞恼反问了一下。 “因为从没看过啊。”她答道,语气里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现在不就有一只出现在你面前吗?”一护捏着嗓子答道,“我可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喔,例如,你是那个朽木家的养女,名为露琪亚。” “这种事,城里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吧?” “我还知道别的啊,例如,你有个红发的青梅竹马。” “这种事贫民窟里的人都知道。” “啧,真麻烦啊。”连续两个例子都选错,一护禁不住抓起了头发。总不能说「你将来的未婚夫姓黑崎」吧?“啊啊、再例如,你有个很宠爱你的哥哥?” “开玩笑也请适可而止。” 露琪亚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一护偷看她的背影,发现她整个人都绷直了。 “这可不是玩笑。”他接道。 “从坊间听来零零碎碎的闲言,你又能知道些什么?我今晚啊,可是因为没能对上诗而被兄长大人赶出了茶庄,他连正眼看我一下都不愿意。宠爱?少胡说了。” 一护听见了她的鼻音。那家伙,说不定正在强忍泪意。 “你啊,该不会是太在意自己的失态,而没有注意到兄长的用意吧?”那个会把黑伞交给她的朽木当家绝对是个深度妹控,一护觉得这一点不会有错。 “哈?” “你来说说,为什么没能对上诗?” “……因为是第一年参加,过于紧张了。我不太习惯那种场合。” “那么,你那位兄长大人,难道不是为了让你放松,才让你出来走走的吗?比起坐在茶庄里,在街上怕是更能欣赏鱼龙灯的美妙吧?” “这、不是这样也说不定啊……”她支支吾吾地答道,“而且,我除了这张脸,哪里还有能受兄长宠爱的要素。一个都没有啊……” “你有想过自己有什么优点吗?” “哈?优点什么的,在贫民窟长大的人,也就只有顽强吧?” “年幼却坚强,武艺不输成年男子,这是其一。你应该相当聪明吧?琴棋书画每一样都很擅长,先生对你赞不绝口,这是其二。很会察颜观色,知道要怎么体贴身边的人,这是其三。加上你刚刚说的你的脸,你的优点有这么多喔?” “你这说得一点都不准啊,今天早上才被人训斥太不会察颜观色。”她说着,吸了一下鼻子。 “那该不是因为你对自己的优点毫无自觉吧?不能认识到自己的优点,对于喜欢你的人而言,可是非常失礼的事啊。” “这一点,我倒没想过……” “现在想也来得及啊。” 啊啊,真是个难搞的家伙。一护一边说一边想道。想来她闯入他们家的时候,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与家人的关系。他不能插手太多,该由她自己想通的问题,还是要留给她自己解决。希望这随意点拨的几句话,能为她带来转机。 “喂,可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就在他寻思着要找机会溜走时,她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一护一个激灵,赶紧戴好狐狸面具,随时准备着撒腿往树林里跑。他听见露琪亚站起来走上石阶的声音。似是以为他待在神社里,门扇被推开了。 但一护正藏在后门外。他飞速脱下木屐,窜进了树林。 “呜哇——!!” 露琪亚刚推开门,就被一样东西绊倒了。她跟对方一起发出了惨叫。 “唔、唔?露琪亚?你怎么在这里?” “诶?!恋次?!”摇晃着站起来,发现那样东西正是自己红发的青梅竹马。“今天我跟着兄长大人来市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四处张望,但除了恋次没有看见别人。 “今天市集不是会加强治安戒备吗?我想来看看都是怎么操作的……不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戌时了,第一炮烟火都已经结束啦。” “啊啊啊啊啊!!!我原本说想在这里小憩一下的,居然睡过去了啊啊啊啊啊!!” “现在去看灯会的话,还来得及喔?”露琪亚堵上耳朵以阻挡他的咆哮。 “谁要看灯会啊!!我要看治安队啦!!总有一天我要考进治安队离开那个见鬼的贫民窟!!” “这志向不错嘛,我看好你喔。说起来,恋次,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什么意思?” “刚刚有一只狐妖跟我聊了很久,不知道去哪里了。”露琪亚站起来,在社内走了几步,还是没能发现任何踪迹。 “狐妖……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脑子还好吗!!”恋次一下子笑了出来,模样相当夸张。 “是真的啦!!他还知道你的事情呢!!”露琪亚被他笑急了,只能找证据来说明自己没撒谎。 “那种事情,贫民窟里随便一个人都知道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狐妖!!” “……可恶!总有一天我要抓它出来给你看!” “抓它出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恋次——!!” 就在他们吵闹间,第二炮烟火升上了天幕,打出了一个让人无以名状的粉色图案。 “是个彻底失败的樱花纹啊大姐!” “你给我闭嘴!” 志波岩鹫被志波空鹤一拳打倒在地。 {春夜鱼龙舞完}❤注意❤ 这是为了实体本而特意写的番外,长度未知,完工日未知,虐度甜度未知。 关于二月份本子能不能顺利出来这点,只能诚心祈祷了(x 那么请看文吧↓↓ 其一{春夜鱼龙舞} 所谓的「回城里去」比黑崎一护预想的还要麻烦。 黑崎一家本来都有奇怪的能力,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鬼怪。九岁那年,母亲真咲因为意外死去,极度悲伤的一护想唤回母亲的魂灵,便与狐妖做了交易。本来狡猾的狐妖是因为孩童的天真幼稚而教会了他禁忌的咒语,面对不但没能唤回母亲还被降咒为野兽的一护,它拍拍屁股就闪人了。黑崎一心觉得在城里藏不住兽样的儿子,所以决定举家搬到深山里去。现在附着在一护身上的诅咒解开了,他们准备搬回城里。为了决定搬回城里的方案,他们开了家庭会议。 “锵锵锵!黑崎家搬家会议第一回!正式开始——” 黑崎一心鼓足气势吼了一嗓子。 “吵死了老爸!才四个人你要吼多大声啊!”一护上来就是抱怨。 “老爸跟一护哥都安静一点!游子,可以开始了。” “咳咳,那么关于搬回城里的方案,现在有两个。第一个比较简单,维持时间现有的状况迁回去,只需要用到我的能力即可。但这么一来,融入邻里可能会比较困难,毕竟我们是搬到深山六年有余的奇怪一家,更别说搬出来之前因为能力的缘故已经很奇怪了。第二个稍微复杂,要使用我的能力搬移屋子,同时游子也要发动能力,将时间变回我们搬出来之前,这样一来,融入邻里的问题就会比较简单,我们三人落下的功课也能补上,老爸嘛……能稍微恢复几年青春。” “不管怎么看都是第二个方案更好吧?”黑崎一心摸着自己的胡渣说道。 “是的,但第二个方案最麻烦的一点,在于哥哥。”游子接道,“时间逆转回去的话,露琪亚酱就会忘记我们一家的存在,她对哥哥的记忆也会消散。而且因为露琪亚酱是在今年夏天认识我们的,搬回城里之后,在时间重新流动到今年夏天的那一天之前,我們一家人都不能接触露琪亚酱。虽然通过我的能力,能让这六年的时间流动得更快一点,但哥哥起码要忍耐上六个月才能到朽木家问候,而且,还要费心思让露琪亚酱重新喜欢上自己——一向耐性不足的哥哥到底能不能熬过这种痛苦的日子,现在还是个未解之谜,也是我们采用第二个方案的最大阻力。” “正值蠢蠢欲动的年纪,到底能不能呢,真让人担忧啊。”黑崎一心一脸深沉。 “我连露琪亚喜欢他什么都还没搞懂呢,这种幸运的事情还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吗?”夏梨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们…………”毫无自信的黑崎一护只能任由他们蹂躏。 “所以现在就看你要怎么选择了,哥哥。”游子说道,“如果没自信,选择第一种我们也不会抱怨啦,只是要去私塾上低年班的课有点羞耻而已。” 但那个有点轻度妹控的黑崎一护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更别说为了能配得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朽木露琪亚,他也有很多课要补。 “用第二个方案吧,剩下的由我来想办法。” 于是黑崎家搬家会议就在长子的定论中结束了。 “……帅是那么耍,但果然还是好痛苦啊。”十岁的黑崎一护在自己的屋中抱头苦恼。一家人搬回来已经有大半年了,他开始认真上私塾的课程,两个妹妹也跟同学处得很好,可是某日在市集上碰见了那个熟悉的红毛,一护突然焦躁了起来。 绝对没有记错,他就是喜欢露琪亚的那个红毛狒狒。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自己只能停步不前乖乖等待的期间,那个红毛已经和露琪亚认识好多年了,今年春天说不定会一起去赏樱,光是想想那个情景他就怒火焚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地上奋力打滚结果撞到了墨砚,泼了自己一身墨汁的黑崎一护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那家伙喜欢上我呢。” 十二岁这年,露琪亚被朽木家收养了。从小习惯了没有姓氏,突然要接受「朽木露琪亚」这个名字,她总有点恍惚。 早上睁眼开,发现自己躺在宽敞的房间里,被褥有种吞噬人的舒适感。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能穿上漂亮的衣裳,享受美味的食物与干净的食水。她屋前有大片庭院,畸石零星,白沙撒成波浪纹,青石小路在其中环绕,最后抵达池塘边上,几尾锦鲤在池中逡巡。樱花树被养得极好,不久就要开花了,到时候院中就会落下樱花雨,春日的绚烂在这里就能品味几分。露琪亚有点阴翳的心情,似乎能被这庭院治愈。 因为被朽木家收养,她开始在家中跟随先生学习琴棋书画射御以及五经。不需要再为生计忧愁,静下心来学习的露琪亚被发现极有天赋,每一样都能学得不错。兄长白哉闲暇时会在家中练字,露琪亚也会一并到书房请他指导。义兄妹俩会沉默地度过一个充满墨香的下午。 但露琪亚很快就发现,兄长从来不会正眼看她。 收养她的理由是「长得与逝去的绯真夫人相似」。露琪亚曾跟随兄长到龛前上香,画中人物的长相熟悉得让她惊讶。是因为太像亡妻,所以兄长不想正视她的面容吗?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收她为义妹呢?露琪亚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家老,也得不到答案。 “露琪亚小姐只要好好享受生活就可以了。这样的话,白哉大人也一定会感到开怀。” 家老总是如此作结。 “好好享受生活……吗?” 她看了一眼初春生气渐发的庭院,陷入了沉思。 今天东城区有景春市集,兄长说要去逛一逛,购置一些物品,她答应了一并跟去。佣人前来敲门时,她已经径自换起了衣服,让端来早饭的佣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伺候。露琪亚慌忙跟她们解释,是自己起来太早有点无聊了,不必大惊小怪。女佣小雪不知为何有点生气,将她拖到了镜前,要为她挽发髻,另一名女佣小月则利落地帮她绑好了和服腰带的花结。 “露琪亚小姐真是太没有身为朽木家女儿的自觉了!”小雪朝她训话道。 “诶、诶?但我只是义女……” “义女也是女儿!小雪明白这些事您都习惯了自己去做,可是请不要为难我们下人可以吗?如果被家老发现,我们可是会被训斥的,真要为我们着想的话,请想到这一点!” “小雪,你注意一下语气啦……”一旁的小月提醒道。 “露琪亚小姐就是没有想明白才会对我们客气得不像话!现在您是朽木家的女儿了,一切言行都要符合自己的身份,走到外面要有朽木家的气势。您想要和气待人可以,但您不能满眼歉意与忧虑,好像受了朽木家极大的恩惠而不能回报一样!当家是因为喜欢您才收您为义妹的,您就应该大大方方接纳他的好意,好好享受生活!” “但因为长得与绯真夫人相似而……我并不认为这张脸有这样的价值。” 是的,从得知那个理由开始,她就怀疑自己这张脸了。只是因为长得像某个很好的人,所以就能被恩待?她跟青梅竹马的恋次这样说时,对方却恭贺她能过上贵族的生活。 “啧。” 正在往她头上插发簪的小雪似乎更生气了。 “对于露琪亚小姐而言,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呢?这个问题,还请您细加思量才是。”小月一边给她整理衣领,一边柔声说道。 露琪亚没有应声,看着镜中变得华丽起来的自己,忽觉无措。 景春市集是每年城东最热闹的一场市集。除却商品多种多样以外,还以精美奢华闻名。一般市民来这个市集的乐趣之一,便是观看富商贵族们为喜爱的商品不断叫价。为维护秩序,主城区的治安部队都会在这一天严加戒备,以防歹人。 因为妹妹们说想来逛逛,作为拎包工的黑崎一护也来到了市集。樱花年糕,抹茶团子,三色馒头,每一样看起来都诱人极了。游子跟夏梨大有把全场甜点包揽下来的气势,一护跟在后面拼命阻止。老爸交代要买几个客厅用的坐垫回去,一护便一手拽着一个妹妹往家具区走去。 “你们两只家伙,赶紧买完东西回去啦!” “诶?慢慢逛不好吗?” “我说啊,这里不是贵族们都会来的景春市集吗?”一护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所以才想来逛啊!我们都六年没来过了!”夏梨想挣脱开一护的手,但后衣领被攥着,有点困难。 “你们记得那家伙是哪个家族的人吗?” “……啊!”反应过来后,两个妹妹同时惊叫了出来。 “所以啊,快点买完回去啦!”一护不满地说道。 “可是哥哥,我们想看晚上的灯会耶……”游子朝轻度妹控的某人露出了极度期待的眼神。“据说今年请了手艺很好的人做了鱼龙灯……” “…………” “哎呀不要紧的啦一护哥,反正露琪亚酱还不认识你,就算在路上撞见,只要你能忍耐着不扑上去就不会被发现的啦。” “谁会扑上去啊?!!!”一护抓狂着大吼了起来。 “那不就得了。”发现蠢大哥终于松开了手,理了理衣领,开始看起了今年新制的桧木雕。黑熊捕鱼的神态真是惟妙惟肖。 “……我们不会买这个哦。”一护说着,又把她拖走了。 在家具区挑好了几个灰白渐变色的坐垫,交代店家往黑崎家送去之后,一护便带着两个妹妹准备去吃那家有名的五家荞麦面。兄妹三人都点了清汤荞麦,佐以蜜汁烤明太子、大虾天妇罗、萝卜杂煮,每一样都甚为美味。惟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五家在市集上搭起来的这个棚架稍嫌简陋,初春的寒风吹进来,让人冷红了鼻尖。 街上的人们好像突然骚动了起来。 “喔喔喔,快看快看,那不是朽木家的当家吗!!” “今年也还是一样帅气地购物啊!” “旗风家的水晶,九条家的布匹,日高家的雕塑,都是些上等货啊……不知道那些个袋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我记得去年最贵的那棵黑松就是他买走的!” “咦?今年同行人里好像多了位小姐……?” 不出所料,一护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朽木家的当家身材相当高大,看面容还是非常年轻的人,但气势不容小觑。一脸冷漠的那位黑发男子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身青底白梅的露琪亚,垂着眼,似乎不太开怀。 “啊!露琪亚酱!”游子小声地说道。 “原来她家当家长这样,好凶啊……一护哥你以后提亲要怎么对付啊?”夏梨没忘记自家哥哥的最终目的。 但一护什么都没听见。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低着头走路的人身上,几乎能摈除耳边所有杂音,只听见她木屐踩出的以及步摇晃动的声响。十二岁的露琪亚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更加柔弱,也更心事重重。 他咬咬牙,别过了脸。 【未完待续,我们本子里见吧(殴】原以为拿了个官方设定,写起来会比较轻松,结果发现该考据的还是要考据。一边看资料一边喊卧槽……不过这么一来总算搞懂了之前看得糊里糊涂的维基百科了。 顺带丢个开头吧—— 第一次遇见那个人时,就被狠狠揍了一顿。 说来无辜,黑崎一护觉得任哪个人发现自己的长官看起来只有十二岁——而实际上却比已经成年了三年的自己还大五岁——时都会惊呼出来,所以在一句「呜哇你真的成年了吗」之后被重重捶击了肚子,他禁不住诅咒了一下世界。 「不许在朽木课长面前提她的外形观感」──第一天就用身体记住了这条禁忌。“可是这也太诡异了……144cm的课长,都能成为都市传说了吧?”橘毛青年自言自语道。 待续(x上週末從姬友手中接過這個本子,又在另一位姬友家中匆匆翻完,總覺得有什麼窩在心裡,必須要好好說一番。這可能是篇有點啰嗦的repo,還望不嫌棄。  之前妳說過,《對談》就像是妳開始另一段旅途之前不得不跨過的什麼,我想字裡行間、一筆一劃都透出了那股魄力。那大概不能說是「坎」一類的東西,而是某個故事必須先於所有別的即將存在的故事。不一定是根基,但就是「在前」。  就像是少年時代一直苦苦思索的問題,如今有了一個答案。  不知道有沒有理解對(笑。  本子的主題是「痛苦」。  佛教說四諦,苦諦為先。幼時總覺得太消極,直到過了20歲,在某日走過宿舍後的十字路口時突然喃喃而出——「世間的真相都是苦,原來是真的呢」。一旁的師姐朝我笑了笑,說她自幼就懂了。一個小孩子,看著即將凋謝的花,突然就惆悵起來,不能明白時間的殘酷,身邊的長輩也不能安撫那種哀愁。相較之下,自己只會看見溫柔的那面,直至被狠狠傷害。  有的人看見花開,有的人看見花謝。天資不同,經歷不同,時光在每個人眼裡都流轉得不一樣。  苦是苦,能擺脫的話,似乎倒也可以接受;可是在有限的生命裡,在人世間,以人的身份,好像不管怎麼奔跑,都躲避不及。越想越懷疑,越懷疑就越消極。想要一個溫暖的答案,需要那樣的答案。  苦是變易,是無常,是什麼都不可留,所以想要恆常的人類總在痛苦。宇宙或許本身就沒有意義,所以想要攫取意義的話,就會痛苦。  所謂掙扎,有時候是看不清真相,有時候是為真相所傷。無法坦然地天真,但又不能容忍懦弱,所以,「有一天,帶著這具身軀,無論最後會不會跌落,都要飛出塔樓」。  於此,便覺吾道不孤。  「病了,知道它是個機器。這裡衰竭了,那裡壞死了。然後就不運作,修理修理或者放棄。」  覺得身體是非常煩人的東西。它生出許多慾望,總是下意識去滿足它。滿足了,就會有更多、更多慾望。相信二元論的時候,總覺得靈魂能與其分離;後來接受了一些說法,越覺其不可捨棄;病了,就開始害怕,害怕它會壞掉。  因為珍愛那些已經誕生和即將誕生的故事,所以身體成了必須,「我」成了必須。再怎麼知曉一些大道理,還是不能在此讓步。  不過「自我」與「私我」,大概還是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吧?  之前看見一個說法:利己與利他其實不是平日所見的意思。利己是動機,生出一些結果,往往是利他的。物種被這種原始的想法驅動,卻不見得與共存相悖。  「就算我們都被自私的基因掌舵,好人終有好報。」  挺美好的不是嗎。  在我的定義裡,「好的創作者」其中一個內涵是這樣的——能夠引發他人創作的慾望。大概是電波相契,阿政的畫與文字總會讓我生出那種慾望來。看完之後滿心躊躇,很想很想寫點什麼。  這一篇repo,也算是那種慾望的產物。還望笑納。  最後算是一些任性的話:因為不濟,不知道創作的路還能走多遠,可是將來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再次合作。之前真是太感謝妳了  (↑哎,寫得手都抖了臉都紅了(笑。   以上。她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  山间的早晨大雾弥漫,一点也不暖和。阳光透不过那水汽,就只留了个模模糊糊的印子,打在她的眼睑上。露琪亚动了动眼皮,微微睁眼,眼前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毛茸茸的脸,不知道是狐狸、狮子,还是毛色奇怪的狼。盘成团子的身躯足有露琪亚的两倍大。那不圆也不尖的三角形耳朵时不时晃动两下,厚重的皮毛也没能将其淹没。  对天发誓,朽木露琪亚盯着那脸半晌后,生出了去揉揉他的念头。  她瞅了一眼身上的浴衣,睡前扎得严实的带子似乎松开了一点点。她想起昨晚的意外,一瞬脸颊变得通红,僵硬地爬出了被铺,想去开房间的门。大概是妖咒解除了,昨夜里拼了命都推不开的门,这下轻轻使劲就打开了。站在廊道上能嗅到食物的香味,露琪亚慢慢踱到了厅堂。  “啊,露琪亚酱,你起来啦?”  “早安。”  毛色一橘一黑的两个小鬼跟她打起了招呼,她应了一声早安,随即找起了某个身影。  “咦?大叔呢?”她问道。  “老爸的话还在睡呢。”夏梨答道,“昨晚又喝了不少酒,大叔的人生也很坎坷啊。”  “哈哈哈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吃过早饭我也该回去了——”露琪亚说着就要捋起袖子。  “露琪亚酱。”  游子双目中闪耀着奇妙的神色。这让露琪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还没梳洗呢,穿着浴衣到处走不好吧。”  虽然她的嘴角还上翘着,但看起来格外惹人悚然。  “啊啊,对呢……”露琪亚勉强笑道,“盥洗室在哪里?”  “让夏梨酱带你去吧,免得迷路了。”游子眯眼笑道。在一旁的夏梨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吧,我带你去。”  她站了起来,领着露琪亚就要往厅外走。可是游子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不过呢,露琪亚酱,就算吃过早饭,你也不能离开这里啊。”  露琪亚正要回话,可是夏梨拉住了她的袖口,示意勿要应答。她们一起走在廊上,屋内的灯光暗得异常。夏梨一直沉默着,直至走出很远才开始说话。  “昨晚已经跟你说过,我们一家都不是普通人吧?”  “……嗯。”  “能看见幽浮,然后,都有奇怪的能力。”  “嗯。”  “我的能力是空间操控。昨晚接你的时候你看见的就是其中一种,可以开出新的路。然后游子她的,是时间操控。”  “时间……?”露琪亚想起了什么。  “她能够改变外界时间在这间屋子里的流动速度,还能使其逆流。如果你的观察力足够,应该已经有看过什么征象了吧?”  确实如此。不管是第一天傍晚突然变黑的天幕也好,还是第二天白昼里那种昏黄的天色也好,时间的节奏确实会变得很奇怪——而且每一次,游子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可怖起来。  “说实话,我对一护哥能不能找到老婆这点没什么所谓。”  话题突然转变了方向,露琪亚搞不懂夏梨的用意。  “就算一直找不到愿意和他厮守一生的人,只要我们能够住在这里,能一直开开心心地过下去,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夏梨顿了顿,“可是游子她并不这么想。”  “她想把我困在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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